从故乡小村走向文学的远方
从故乡小村走向文学的远方
——作家张中民的文学之路
引言
2026年新春,当人们还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氛围之中时,平顶山文坛传来喜讯:作家张中民的中篇小说《天河镇》在《四川文学》发表后,接连被《小说选刊》转载和《文艺报》推介,一篇小说连续获得两家重要文学媒体青睐,还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不过这对张中民来说,已是他文学之路上的寻常风景——从事文学创作三十余年来,他在《中国作家》《北京文学》《大家》《芙蓉》《小说界》《清明》等众多知名文学期刊发表作品三百余万字,出版长篇小说多部,先后荣获莽原文学奖、万松浦文学奖、乔典运乡土文学奖等殊荣,可谓硕果累累,收获颇丰。
中国焦点新闻有线电视网河南讯(记者张国强)今日,记者来到平顶山见到了大名鼎鼎的作家张中民。一个从中原腹地走出小村的农家子弟,到一步步成长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文学院签约作家、平顶山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平顶山市小说研究会会长、平顶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客座教授,张中民用三十多年的坚守,完成了一次从故乡大地走向文学远方的精神跋涉,实现了人生的蝶恋,很是了不起的。透过这成功的光环,仿佛让我们看到了他在这条路上走过时的身影。
文学种子在他幼时的心中播下
上世纪70年代初,张中民出生在叶县夏李乡向阳村。这是一个特殊的村庄。1970年春天,因修建孤石滩水库,他的父母与乡亲们一起从南阳市方城县拐河镇搬迁至此,从此在这里扎下了根。
“作为移民的后代,父辈们那种浓浓的思乡情感对我影响特别大。”多年后,当张中民这样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时,脸上不由涌出了说不出的深情。那时候,由于受当时经济条件的限制,加上移民村的缘故,上级划拨给他们村的土地更是少得可怜,饥饿就像一根鞭子抽在每个人的身上,没有什么娱乐,大家基本都是通过在村口的桥头上聊天和大人们晚上讲故事的方式来打发时光的,张中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受到了民间文学的熏陶,老家的风土人情和逸闻趣事以及关于故乡的记忆碎片,在张中民幼小的心灵中种下了想象的种子。
人们都说“母亲是孩子的第一位老师”,对张中民来说更是如此。他的母亲爱看戏和听戏,心里装着许多戏文,于是常给他讲《嫦娥奔月》《孟姜女哭长城》《牛郎织女》《白蛇传》的故事,同时带他看《穆桂英挂帅》《桃花庵》《追鱼》等戏曲。那些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那些神仙鬼怪的传奇故事,让张中民听得如痴如醉。后来他惊喜地发现,原来大人讲的许多事儿居然都能在书中找到,于是便迷上了读书。
小学时,最让他痴迷的是连环画。《岳飞传》《西游记》《封神榜》《杨家将》《三国演义》……张中民把积攒下来的零花钱全部用来买“小人书”,几年下来竟然积攒了两百多本,藏在一个木箱子里,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翻看。等到再大一些,他又开始囫囵吞枣地读《三国演义》《水浒传》等古典名著。那时候收音机上正在播放评书,所以中午一放学他就往家跑,只为了赶上听刘兰芳每天中午十二点半的《岳飞传》;晚上9点半再听单田芳的《三国演义》。读书多了,他的语文成绩一直很优秀,作文常被当作范文——这更激发了他的读书兴趣。
多年后,当张中民成为一名作家,回望来路时他经常深有感触地说:“一个人能不能成为一名作家,童年生活是起决定作用的。”那些移民村的故事、那些戏文里的悲欢、那些小人书中的英雄,都成了他日后文学创作的源头活水。
从写诗到写小说的转型
上世纪80年代后期,张中民正读高中。那是一个诗歌的年代——舒婷、北岛、顾城们的诗篇在校园里流传,写现代诗成了一种时尚。张中民也在这种文学氛围中爱上了诗歌,他说:“自从迷上新诗后,我感觉现代诗跟四句、八句的古体诗很不一样,写作上更加自由、情感上更加奔放,有些诗尽管不押韵,但是富有哲理,读起来很美。”
他利用课外时间开始写起了诗,而且一写就是半本子。他写校园生活,他写生活中的所思所想,他写青春期的朦胧与感悟……《望》《女生的手》《毕业班印象》等等,其中一首三十多行描写学生生活的《男生宿舍》,投稿参加贵州省举办的风帆杯华夏青年文学奖大奖赛时,竟然获得了优秀奖,作品还被收入获奖作品集寄到学校,这件事在校园里引起不小的轰动,于是他被同学们冠以“诗人”“作家”的称号。
参加工作后,张中民并没有被忙碌的工作所吞没,而是依然在工作之余坚持写诗,先后在《平顶山日报》《郑州日报》《河南日报》上陆续发表作品。2005年,在写诗长达十多年后,他的诗集《黑夜的秘密》由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再次为他赢得了“诗人”的称号。然而此时,他的诗歌创作却进入了瓶颈期。“作为一个诗人,我渐渐感觉自己的诗歌已达不到先锋的高度,而且很多先锋诗我有点看不懂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诗歌的路子越来越窄,自己写自己看,甚至到了孤芳自赏的地步,已经脱离了读者,在这种情况下,写诗还有什么意义呢?”张中民陷入了迷茫,他就是这个时候才决定进行写作转型的。
此后张中民开始写起了散文。他觉得散文这种文体似乎更适合自己,于是就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散文创作上,几年下来,居然发表了上百篇之多,他把这些发表的散文以《一个人的世界》为名结集出版了。
然而张中民并不满足用散文来表达自己,他心里装了许多故事要向外说,那是他童年时的记忆和少年时的梦想,更是青春期时不断探索的追问……就是在这个时候,张中民重又捡拾起他青少年时阅读中国古典名著时的梦想,除了阅读中国现当代文学外,开始大量阅读欧美文学作品,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海明威、福克纳、卡夫卡、马尔克斯……这些大师的作品为他打开了新的窗户。 读得多了就有了自己的感悟,于是他尝试着写起了小说。此后不久,一篇描写农村题材的短篇小说《选举》在省《农村·农业·农民》杂志上的发表,让他找到了新的创作方向。
真正让张中民下定决心转型的,是他短篇小说《雪白的木槿花》的发表。这篇以童年视角写童年生活的作品,主人公冯刘氏是他童年时的邻居,“她美丽善良,像她家里盛开的洁白木槿花一样”,却因不幸的婚姻被摧残而最后殉情自杀。他用地道的乡土语言写成的这个小说,先在市里的内部刊物登载,在读者中引发了反响,后来又登上了国内较有影响的《广州文艺》杂志。
从诗歌、散文到小说,张中民完成了一次重要的文学转型。每次回头看这段经历时,他都禁不住感慨万端,并由此得出一个形象的“二两豆芽论”,意思是说:“如果家里只有二两豆芽,你肯定摆不出一个整桌宴席。所以不读书,就想写出一篇好文章是根本不可能的。读写读写,先有读后有写,写作是一个日积月累、厚积薄发的过程。”
在小说的世界里深耕不辍
转型之后的张中民,迎来了他小说创作的旺盛期。
2008年,他写农民工题材的短篇小说《我们去吃火锅吧》发表在广东《江门文艺》上,讲述的是几位同村出去的农民工进城打工,想吃一顿火锅而未吃成的故事。这篇小说在该杂志“我最喜爱的小说”评比中获得了第一名。
2009年,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比南方更远》在《莽原》杂志上发表,成为平顶山首个在省级以上文学期刊发表长篇小说的作家。
2011年,《莽原》又推出他的另一部长篇小说《赚他一千万》。两部长篇小说接连在省级权威杂志发表,让他很快在文坛上崭露头角。
2012年10月,张中民顺利地成为河南省文学院签约作家。
2014年8月,他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成为河南省文学院签约作家后,张中民的创作劲头更足了。2013年,中篇小说《像宋词一样忧伤》在湖南《芙蓉》杂志发表。此后,他几乎每年发表作品都在十万字以上,《小说界》《大家》《红岩》《作品》《安徽文学》……作品相继登上全国各地的文学期刊。
张中民的小说世界是广阔的。他的创作主要分为乡土题材和城市题材两大类。乡土题材源于他童年时对乡村生活的观察、思考与感悟——如他发表在《小说界》上的《和哑巴说话》、发表在《广州文艺》上的《混沌年代》《天堂里有没有爱情》等作品,都是对童年生活的描摹和乡村生活的记忆。城市题材则与他多年的记者生涯分不开——广泛地接触社会各界,为他的创作打下了基础。如他发表在《芙蓉》杂志上的《像宋词一样忧伤》,是一篇写高校女教授情感生活的中篇小说,《红岩》上的《看你能跑多远》写的是城市职员人性挣扎的故事,《安徽文学》上的《晚报记者》写的则是媒体人的职场故事等等。
除了传统叙事,张中民还在艺术创新方面不断探索。如他发表在《大家》上的《去往月庄》《作品》上的《对一场战争的描述》《小说林》上的《大声哭泣》等作品,都是他用魔幻现实、意识流和先锋叙事等不同艺术形式进行的尝试。
评论界注意到,张中民的底层叙事呈现出鲜明的道德同情和社会批判特征,直面现实书写当下,有评论家认为,他“将底层人群的生活、命运、挣扎和归宿描述得淋漓尽致”。还有学者以他的《雾·塔》《大声哭泣》《老人与狗》为例,剖析其笔下的“边缘人”形象,认为这些作品“揭示了这一人群的生存与精神困境,彰显了创作者对于社会弱势群体的关切”。
对于写作“灵感”问题,张中民有自己的理解,他说:“不少人经常问我‘写作的灵感从哪里来’我觉得灵感其实就是心灵的火花,只有在认真阅读和思考的过程中才会有新的感悟和收获。比如某个作家作品中的一句话、一个词、一处精彩的描写,都会触及自己的灵魂,引起共鸣,打开记忆的闸门,这时灵感就如同种子一样开始发芽了。”
默默地攀登在文学的山巅
2025年对张中民而言是成果格外丰硕的一年。
年初,他的短篇小说《自以为是的人》荣获首届“乔典运乡土文学奖”提名奖。他在这篇小说中用荒诞的表现手法讲述了一个农民发家致富后,在农村建房热潮中突发奇想要盖一栋别墅的故事,批判和揭露了当前一部分人富裕之后迷失自我的社会现象,被评奖委员会赞为“为‘新乡土文学’提供了创作范本”。
几乎同一时间,他历时十五年创作、篇幅逾六十万字的长篇小说《大地上的天堂》,成功入选河南省“山乡巨变创作计划”。这是一部全景式描写中国改革开放前后数十年城乡社会生活变迁的作品,小说围绕家族恩怨、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等重大主题,通过对三个家庭之间矛盾纠葛和人物刻画,热情讴歌了中原农民在时代背景下的奋斗精神,其中还加入了许多地方性文化元素和富有浓郁生活气息的描写,增强了作品的厚重感和艺术性。
三月,他被河南省作家协会评为“河南省先进文学工作者”。
七月,文学评论《在场和退场者的言说》发表于《中原文学》。
九月,他受邀参加中国作家协会与河南省文联、省作协在南阳西峡举办的“著名作家抵达文学‘县’场暨首届乔典运乡土文学奖颁奖典礼”。
十月,中篇小说《天河镇》在《四川文学》发表。这篇以豫中山区小镇为背景的作品,通过对主人公高天佑和彩云爱情故事一波三折的细腻描写,生动展现了山区小镇在社会背景和时代进程中的不断变化。同年12月,《小说选刊》予以转载推介;12月26日,中国作家协会主管主办的《文艺报》刊登评论文章《宏阔气象与人间烟火》,对作品进行了评述。《小说选刊》的评价是:“将个人悲欢与家族记忆、小镇兴衰紧密交织,展现出深厚的历史纵深感。”
一篇小说连续获得两家重要文学媒体推荐,在省内文学界引起广泛关注。
此外,他的文学评论写作也成果丰硕。自2021年至今,除了小说、散文、诗歌,张中民已在《收获》《世界文学》《文艺报》《文学报》《中篇小说选刊》《长江丛刊》《文学艺术周刊》等报刊发表评论文章二十多篇,大多被中国作家网、浙江作家网、东北作家网等国内多家网络平台转载。其中他为邵丽中篇小说《黄河故事》撰写的《小人物的家国情怀》,从分析作品塑造的人物形象入手,在《文艺报》发表后被中国作家网转载;他为浙江作家钟求是的短篇小说《地上的天空》撰写评论文学《现实中的隐秘和虚幻》,在《收获》刊出后产生了热烈反响。
给他人作品写评论的同时,张中民自己的创作也引起了评论界的广泛关注。何弘、王春林、张丽军等著名评论家纷纷为他创作出版的长篇小说《向南方》《远方有多远》和小说集《奔跑的蚂蚁》撰写评论文章。仅2023年一年,国内评论家为他撰写的评论文章就有二十篇之多,有的发表在《长城》杂志,有的还刊登在《名作欣赏》,被收入河南省作家协会主编的《2023年河南文学作品选文学评论卷》。2024年1月,他把这些评论文章收集成册,出版了厚达45万字的《张中民小说研究》。
茅盾文学奖得主、著名作家李佩甫评价他“是河南有才华的作家”。省文联主席、省作协主席邵丽,茅盾文学奖和鲁迅文学奖评委何弘,郑州大学文学院教授刘宏志等纷纷对其作品给予好评。
从故乡小村走向文学远方
2024年1月13日,由河南省文学院和河南省小说研究会以及《莽原》《南腔北调》杂志主办,平顶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承办的张中民作品研讨会召开。省内外的作家、评论家齐聚一堂,对张中民三十五年来的文学创作进行全方位研讨。
河南省文学院副院长、著名作家冯杰在研讨会上感慨地说:“不知不觉张中民已在文学道路上走过了35年历程,取得了优异成绩,他的文学成就像他的身材一样高大。希望张中民的作品越写越好,直到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河南省小说研究会会长、著名作家墨白在总结发言中说:“张中民多年来立足现实、深扎本土,创作了一批受到读者好评的作品。他的小说风格多样、题材广泛,人物形象立体饱满、栩栩如生,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今,张中民身兼多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文学院签约作家、平顶山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平顶山市小说研究会会长、平顶山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客座教授。他的作品不但被列入“中国当代作家长篇小说文库”,而且还被列入国内多所高校图书馆推荐阅读书目,他的名字和作品越来越多地进入研究者的视野。
不过张中民依然是那个低调的攀登者。他说:“我们生活在一个浮躁、多元、五彩斑斓的时代,高科技在带给我们生活便利的同时,也助长了我们的懒惰情绪,许多人长时间或抱着手机,或泡在网上,把大量时间用于快餐式、浅层次的阅读,荒废了大好时光,这种做法并不可取。”因此,他希望“有志于写作的年轻人,不要被眼前五彩缤纷的生活所迷惑,要树立起远大目标,耐得住寂寞,静读纸质书,多观察、勤思考,静下心来深入研究、阅读,不追求名利地写作,终有一天会有所成就!”
这话其实也是他自己的写照。三十多年来,他从一个来自农村的青年,到成长为平顶山市的文学中坚;从痴迷连环画的乡村少年,到作品登上全国名刊的作家。他用自己的经历证明,故乡大地可以成为文学的起点,而文学的远方,永远属于那些默默攀登的人。
从故乡大地走向文学远方,张中民一直在路上。他坚信,只有根扎得越深,头顶的天空才越辽阔,他一直在为此做着不懈的努力……
[责任编辑: 礼强 ]










